朱元璋听见这话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摆摆手道:「丞相的事,先不急。」 「咱还有些话,要跟你说。」 朱标作揖道:「父皇请讲。」 朱元璋眼中迸发出深意,语重心长道: 「咱还是要说说靖安侯,他这个人受了爵位后,还没有忘记本心,一直住在郊外。」 「这样就更能看到民间疾苦,思考做事不用受诸公的约束。」 「所以啊,标儿,空下来别老是跟在诸公后面,也多找靖安侯谈谈心,看一看靖安侯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。」 「咱可以肯定,你能从他那里学到平日里学不到的东西!」 朱标听见这话,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朱元璋刚才说的制度漏洞。 如此巨大的漏洞。 朝堂诸公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察觉? 他们只是选择无视这些漏洞,为以后谋取私利打下基础罢了。 所以,朝堂诸公各个道貌岸然,满口仁义道德,心里想的却未必如此。 圣人曰: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。 不就是如此吗? 朱标想到这,深以为然道:「父皇,儿臣记住了。」 朱元璋坐回龙椅上,有些疲惫的摆摆手道:「记住了就好,别的咱也不多说了,你回去吧。」. 「是,父皇,儿臣告退。」 朱标作揖,转身离开了乾清宫。 踏出乾清宫门后。 他本想回东宫,但转念一想,还是决定见一见靖安侯。 一是跟这位未来的宰相谈谈心,贴近一些距离。 二是问一问那十六个字落在实处,具体该怎么做。 想到这。 他不再犹豫,转身离开了皇宫。 片刻后。 他来到靖安侯府,敲门后发现是个商贾,就知道靖安侯大概又回城郊的书院了。 于是又叫了一辆马车,往城外赶。 坐在温暖的马车里。 朱标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荡着朱元璋说过的那些话。 只觉得振聋发聩! 「跟父皇比,我还是差的太远了啊。」 良久后,朱标叹了口气,掀开车帘,想要透透气,舒缓一下心情。 刚掀开车帘。 他就在街道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 瞬间怔住了。 「没看错吧?她怎么在这!」 眼见那身影越来越远。 朱标忽然缓过神,大喊道:「停车!」 「是,殿下!」 马车缓缓停下。 朱标焦急的跳下了马车,疾步往回走。 「殿下!」 侍卫见状,忙不迭的跟了上去。 片刻后。 朱标拦在了一个披着大氅的少女前面,瞪着她,没好气道: 「谁让你出宫的!」 披着大氅的少女,岁的模样。 白皙的脸蛋带着一些婴儿肥,有些许的圆润。 一双明艳的桃花眸,配上鲜艳的红唇,显露出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妩媚。 看上去天真烂漫,十分可爱! 她看见朱标,桃花眸子出现一抹慌乱,二话不说,转身就要逃跑。 「想跑?」 朱标似乎早有准备,一把抓住她的大氅,拽住了她! 少女的大氅被拽住,只能放弃逃跑的想法。 转身看向朱标,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哀求道: 「哥,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!」 朱标眉头一挑道:「这么快就承认是偷跑出来的了?」 少女呵呵了两声,没有说话。 「你这丫头!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!」 朱标越看她越来气,偏偏拿她没有一点办法。 谁让她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呢! 「朱雨若!本宫告诉你,你要是再让本宫在外城看见你,非把你送到父皇那里不可!」 朱标冷声道。 朱元璋的第四女,也就是马皇后所生的嫡次女——朱雨若。 听见这话,表情由原先的可怜巴巴变成狡黠明媚。 嘿嘿的傻笑了两声,撒娇道:「我就知道,哥最疼我了!」 朱标见她这样,无奈的叹了口气,道:「外城没你想象的那么安全,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,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拐走卖了。」 朱雨若眉头一挑,自信道:「以我的功夫,真有坏人,谁拐卖谁还不一定呢!」 朱标听见这话,瞪了她一眼,没好气道:「你信不信,本宫现在就把你送到父皇那里!」 瞬间。 朱雨若像是战败的斗鸡,不敢说话了。 「好了,上车,本宫先送你回宫!」 朱雨若垂头丧气,应了一句:「是,皇兄。」 朱标转身回到马车上。 朱雨若见状,本想逃跑,但看见四周的东宫侍卫,想了想,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。 跟在朱标身后,上了马车。 马车上。 朱雨若拿起案上的糕点,一边吃,一边问道:「哥你刚才是要去哪儿?」 朱标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《资治通鉴》,压根懒得理她。 「哥,这里离皇宫多远了,来来回回得耽误多长时间。」 「你去办你的正事,不用管我。」 「你放心,我会乖乖的待在马车上的,不会乱跑!」 朱雨若说着,举起了四根手指,一本正经道:「我发誓!」 朱标抬眸瞥了她一眼,还是没理她,继续看书。 朱雨若见到这一幕,咬了咬银牙,心道:「这是要逼我用绝招了啊!」 她一把拽住胞兄朱标的胳膊,左右甩动了起来,撒娇道:「哥!你最好了!」 朱标也是被她缠的烦了,没好气道:「本宫等会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!带你去可以,到了地方,不准乱跑,不准捣乱!」 「要不然,说什么本宫也要把你送到父皇那里!看父皇如何惩治你!」 「好耶!」 朱雨若差一点要从马车上蹦起来,眉眼间满是笑容,说话的称呼都变了。 「皇兄放心,我一定不捣乱!」 说到这,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咬了一口糕点,好奇的问道:「对了!哥,这个很重要的人是谁啊,要让你亲自去见。」 要知道。 朱标可是做了十几年的太子,在朝堂上地位超然! 整个大明,能让他亲自拜见的,除了父皇、母后、韩国公、魏国公等少数几人,还能有谁? 可眼下马车明显是往城外去的。 她可不记得有哪位国公是住在城外的。 朱标抬眸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