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引闻声望去。 只见被推开的门前,云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脚下是泼洒出来的药汁以及满地的碎瓷片。 贯来温润如玉神色淡然的他此刻瞪大眼睛,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震撼。 还有几分无法置信。 对性子一向波澜不惊泰然自若的云璟来说,这绝对是表情最为丰富剧烈的一次。 月引也微愣了一下,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,神色坦然地替床上的人掖好被角,才朝着云璟走去。 直到月引走到云璟身边,他都没有从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中缓过神来。 月引轻叹一声:「师兄,我们出去谈吧!」 看了眼床上昏睡的时兮,云璟点点头,一脸木然地跟着月引走了出去。 俩人一前一后,沉寂地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,只有走路时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。 直到走到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树下,月引停下脚步:「师兄,你想问什么问吧!」 云璟定定地看着月引,一开口声音带了几分呵斥: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」 「我喜欢师父。」月引缓缓开口,直接承认自己的感情。 「你疯了?她是我们的师父!」云璟虽然克制着,但微沉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,「你怎么可以对她生出这种龌龊的心思?」 想了想,云璟又压着声音补充着道:「你这是以下犯上,是大不敬!」 月引没说话,只是眸色安静地看着对方。 比起以下犯上,他更觉得是师父以上欺下,蓄意为之。 如果不是师父各种超出师徒范畴的行径,他也不会对师父生出本不该有的心思,既然是师父拉着他走上这条路的,那师父就应该负责到底。 见月引不说话,云璟深吸一口气:「师父她……知道么?」 如果只是月引单方面,事情尚且在可控的范…… 月引闻言看向云璟,淡绯色的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。 云璟心头瞬间就有了答案,脸上神色晦暗不明,相当复杂。 所以,并不只是月引单方面喜欢师父?! 想起当初在秘境师父与师弟的相处,以及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偶尔的亲密,云璟长叹一声。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,只是他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而已。 看着云璟复杂的表情,月引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 他能理解师兄此刻的心情,毕竟师兄一向恪守礼教君子端方,如今骤然知道自己尊敬的师父和爱护的师弟之间有男女之情,一时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。 「月引。」沉默了许久,云璟忽然开口。 他看着月引,眸色是一片幽幽的深沉:「你有没有想过,你们之间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,师父和你都会被天下人诟病。」 这个问题月引不是没有考虑过,但如果被云璟这么严肃认真的口吻问出来,还是有些不甘心:「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,从未影响到其他人,凭什么就要受天下人诟病?」 「因为那是你的师父。」 月引抿着薄唇,眸色晦暗不明。 云璟安慰似地轻拍着他的肩:「但其实你和……师父,就这样以师徒名义待在浮生处,也不会有人知道。」 「师兄的意思是替我们保密?」 云璟神色无奈:「那我总不能给说出去吧?」 「多谢。」 云璟摆摆手:「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要你这声多谢,这消息冲劲太大,我还得回房间好好缓一缓。」 时兮醒来后已经是日落黄昏。 月引垂眸坐在床边,眉头皱起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「怎么了?」时兮抬手抚过他蹙起的眉头。 月引这才发现时兮醒了,他低头额头与她相抵,声儿很轻还有些沙哑:「师父,我翻遍了古籍,所有祛除魔族印迹的方法我都看了,但没有一种是你那种方法。」 时兮有些意外地一愣。 小徒弟这么敏感么? 看着时兮的表情,月引的心沉了沉,他抱着时兮,头抵在她的颈窝:「师父,我们会一直好好的是么?」 揉了揉小徒弟的墨发,时兮很轻很轻地‘嗯"了声,然后又笑着转移话题:「试剑大会怎么样了?为师可还等着你夺得魁首呢?」 * 试剑大会。 中央是一方巨大的圆形玉台,围着玉台设了一圈坐席,时兮坐在九阙门派最为上首的位置,以手支额懒洋洋地看着下面的比试。 甚至有几分昏昏欲睡的感觉。 这些比赛最开始看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儿意思,但连着看了这么些时日,就有些乏味了。 要不是因着小徒弟,她都打算回浮生处睡觉。 很快就到了月引出场,他穿了一声绯红色锦衣,容貌清绝,眉眼如画,眉心一点妖红更是艳地惊心动魄。 时兮来了几分精神,扫过其他人眼中的惊艳,唇角微微一勾有些许小得意。 小徒弟是她家的。 月引似有所感地看向了高台之上的时兮,嘴角轻勾眉眼都柔和了几分。 虽说到了试剑大会最后一天参加比赛的人都是非常有能力的,但月引天资聪颖,这些年又一直在浮生处静心修炼,如今双腿无碍倒也并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。 时兮站在高台前,一挥衣袖,自高台之上台阶一直垂覆到月引面前。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,月引踏上阶梯朝着时兮而去。 他不在乎魁首之名,也不在乎会得到什么奖励,他喜欢这种光明正大站在师父身边的感觉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但这高台之上,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。 时兮按照往年对待魁首的方式来,将一个墨色的方盒子递到月引面前,微微一笑:「很厉害。」 月引接过时,两人指尖轻碰,对上时兮含笑的眼眸,那双清冽的桃花眼中那一瞬间仿佛盛了漫天星子,漂亮地不像话。 「师父,我爱你。」几乎是情不自禁地,月引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说出这句话。 虽然这段感情无法光明正大,但是他和师父也曾正大光明过。 这时,一道粉色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,她目光阴狠地盯着高台上的两人,姣好的脸上尽是宁为玉碎的狠辣:「玉清寒,你染指自己的徒弟,与徒弟行苟且之事,你不知廉耻,妄为人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