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土匪是宿云对姜筠的爱称,用句宿云的话来说,他是被姜筠强取豪夺拐回家的压寨夫人。 只不过说这句话时,他正像饿了几天的豹子一样,压着姜筠把她按在沙发上凶狠地亲。 姜筠那个时候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。 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如此轻松地喊她小土匪的。 听这声音,没准他刚刚正在做「运动」,和别的女人。 曾经的耳鬓厮磨,如同刀子一般,一下一下地划在她的心头,几近将她撕碎。 「你刚刚在做什么?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消息?」 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姜筠以为这段感情终于要有个结束。 听到他说:「在演出,不努力赚钱怎么养你?」 往下坠的心突然被人悬吊在半空中,有种窒息的感觉。 「我妈找过你了对不对?」 「……」 「你不用硬撑着,如果想要分手就和我直说,这段感情一直都是我在勉强你,你没必要连分手都要勉强。」 姜筠的声音有些哽咽,可是又觉得是种解脱。 宿云:「你想和我分手?」 姜筠:「现在是我在问你……」 宿云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,有点吵,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,「小云,快点,要到你上……」 宿云咬紧牙根,连忙捂住听筒,回头朝男人应了一声:「这就来。」 他穿着一件工装背心,肌肉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,线条分明而充满力量,十分好看,曾经把姜筠迷得晕头转向。 只是现在那身漂亮的肌肉上,满是斑驳的伤痕。 他喉结滚动,哑声说道:「如果你想分,那就分。」.. 悬吊着那颗心的线突然被人剪断,姜筠的眼泪落了下来。 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到电话那头去,抖着手指想快点挂断电话。 又听到他说:「如果你不想,那就算天王老子来找我,我也不放手。」 「嘟嘟嘟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宿云已经挂了电话。 姜筠眨着那双漂亮的凤眼,微微怔住。 一颗心归位,有些疼,满涨的疼。 窗外黑寂的夜空,突然划过一闪而逝的光芒,短暂,绚丽。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。 一群人连跑带喘地上了楼。 敲门声响起,涂呦鹿的声音糯糯地从门板那头传来:「姜姜,你方便出来吗?」 邢超的嗓子像大喇叭一样,「哎哟!等你把她叫出来流星雨都过去了!」 说着就要开门往房间里冲,被涂呦鹿一把制住。 「姜姜心情不好,还是等她自己出来吧……」 邢超试着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,结果像被铁钳捏住一样,动不了分毫。 也不敢再急躁,声音都弱了下去,「鹿姐,这么百年难得一遇的情况,她错过了多可惜啊!」 涂呦鹿有点苦恼,她也不想让姜筠错过这场流星雨,但想到她刚刚上楼时落寞的背影,分明是想和宿云说事情,万一打扰到了两人…… 又或者,姜筠在哭,以她的性格,肯定不想被人看到。 这么想着,涂呦鹿像小石狮子一样挡在门前,正对着几人,坚决要守护姜姜的爱情和自尊心。 大不了,她就陪姜筠一起不看了!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,房门打开,姜筠早已擦干了眼泪,嬉笑着勾住涂呦鹿的脖子,「我们小鹿还当上小门神啦?」 姜筠:「走,去看流星雨!」一群人怕耽误时间,直接挤到了二楼的露台,排排站在栏杆边。 那一颗颗小行星用自己的身体高温燃烧着,在墨黑的夜空画布上画出一道道闪耀的弧线。 每个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流星雨,不时传来几声惊呼。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:「愣着干什么,快许愿啊!」 一语惊醒梦中人,众人纷纷仰脸对着夜空,闭眼许愿。 禹起没有许愿,他静静地背靠在栏杆旁,双手插袋,神色慵懒悠然,侧首看向涂呦鹿的眼底,却是认真。 小姑娘正双手合十,嘴里默念着什么,郑重许愿。 月色落在她白净的脸上,笼上一层柔光,虔诚而圣洁。 禹起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许了什么愿望。 手肘支在栏杆上,俯身去听。 「我希望,我爱的人可以永远健康、快乐。」 她羽睫轻颤,却还是没有睁眼。 「流星啊,我可以再贪心一些,加一个愿望吗?」 「可不可以,让禹学长的愿望都实现?」 禹起的呼吸顿了一下。 他的愿望? 他没有什么愿望,他不相信这些梦幻的希冀。 他觉得这些都是骗小孩的东西,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,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洗刷不清的不公与冤屈? 可是现在,他也想许愿了。 他凝视着涂呦鹿,对着他的神明默默许愿。 没有闭眼,点点流星在他眼底划过银白的光。 「希望涂呦鹿的心愿都可以成真。」 _ 第二天一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,除了禹起。 他还是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。 几人出房间时,禹起已经跑步回来,洗过了澡,清清爽爽地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,手中捧着一本原文书,茶几上摆着一杯咖啡。 和睡眼惺忪、还挂着眼屎的其他三位男士形成鲜明对比。 邢超和师晓都觉得禹起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,出来度假还能自律成这样。 楚初倒是习以为常,反正他哥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,如果说以前在他身上还能看到人类的「惰性」,那么后来三姨夫过世后,他就彻底进化成了超脱于人类的「异类」。 姜筠对着手机查看提前准备好的旅游攻略,提议下午一起去西岸的「日落沙滩」玩水上项目。 禹起没说什么就代表同意了,其他人纷纷举双手双脚赞同,唯独楚初没有表态。 姜筠看向楚初,「小鬼,你能行吗?你不是怕水?」 楚初看着衣着光鲜亮丽,妆容明艳的姜筠,心里隐隐地疼。 她和宿云,好像没事了? 又希望她好,又希望她不好,楚初觉得自己肮脏的心思在她明亮的目光下无所遁形。 沉默着点点头,回房间去收拾东西了。 姜筠:这小鬼怎么回事?昨天不还好好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