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氏正在秀东西,宁清寻进来时,她只瞥了一眼,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。 宁清寻站在那,虽然很紧张,但状态比上次好多了。 「母亲。」她唤道。 齐氏将针***绣品里,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曲莲说话: 「曲莲,你说啊,本夫人养了的小鸟,突然有一天不听话了怎么办?」 曲莲好像什么也没听出来似的,一板一眼道:「夫人,畜生这东西之所以是畜生,就是不通人性,您养它再久,它也不会有感恩之心。依奴婢看,不如拔了它的翅膀,让它长长教训。」 齐氏似笑非笑:「你这张嘴儿,最是会说。」 听了全程,确定自己就是那只鸟的宁清寻:「……」 放轻呼吸,她在心里又想了一遍说辞,然后立刻扬高声音,不满道:「娘,你根本就没养过鸟!你这是什么意思啊?你是说我是鸟喽?」 齐氏抬起脸,温柔的注视着她。 「嗯?」她像是疑惑,「为什么这么想?」 宁清寻不想多说这个问题。 「娘,你找我来什么事啊?」宁清寻自顾自走到桌旁坐下。 齐氏招手,一个丫鬟端了几盘糕点放在宁清寻面前。 她尽力表现的放松,随手拿起一块,小口吃起来。 那自在的模样,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经被人发现了。 「你去大小姐的院子干什么?」齐氏语气轻柔。 宁清寻惊讶的睁大眼睛,「娘怎么会知道?」 齐氏笑容扩大:「说的什么话?你什么事娘不知道。」 宁清寻眸中透露出些许心虚来,她目光游离,不去看齐氏:「娘,你别听那些下人乱说,我没去过宁挽然那里。」 齐氏「嗯」了一声,然后问:「去她院子里做什么了?」 「娘!」宁清寻猛地站起身,「你不信我?」 「我问,去做什么了?」齐氏语气未变。 宁清寻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。 齐氏已经不耐烦了。 宁清寻的余光看到了齐氏身后的曲莲。 她木着脸,没有表情,宁清寻却觉得那样的眼神里含着点什么。 像是怜悯,讥笑,仔细看去,又什么都没有。 ——她只是在看一只鸟而已。 这个认知把宁清寻吓了一跳。 不敢再多想,宁清寻顺着齐氏的话,支支吾吾道:「娘,我……我就想看看宁挽然身体怎么样了……」 齐氏没说话,空气中的压迫敢却越来越强,宁清寻的声音变小:「我、我把她的药给换了。」 「胡闹!」齐氏呵斥道。 「我本来想让丫鬟换,想了想还是自己换药最舒心,想到宁挽然喝了那包药,我就想笑……」宁清寻瞎编着,「但是,宁挽然身边那个丫鬟看见我了,她肯定不会喝药的……娘,这下你放心了吧?你不要总是偏向她!」 齐氏皱眉:「那是你大姐姐!府里的大小姐!」 「……」宁清寻。 这种场面话,说出来你自己信吗! 大家都是恶毒女配,谁比谁好啊! 「大姐姐?她一个庙里长大的贱丫头也配?」宁清寻嗤笑着,但最终在齐氏的注视下也没有多说,只是阴阳怪气道:「娘,我知道了,不要找宁挽然麻烦,留着她有用!都是为了我好!」 「如今越发大胆了。」齐氏揉了揉眉心,「昨日才与你说过,今日便再犯,该重重惩罚,让你长个教训才是!」 宁清寻脸色一变,嘟囔着:「不知道谁才是你女儿呢,娘,宁挽然死了,对你对我都好,她可占着个嫡女的身份呢!」 「宁清寻!这种话也能乱说?」齐氏眸光微深。 宁清寻却看的出来,她根本没有因为这段话生气。 「女儿知错。」宁清寻表情不服气。 「行了,你也就是仗我宠你,知道我不会罚你。」齐氏无奈的笑骂出声:「顽劣!」 宁清寻便露出笑容,装着亲近。 齐氏又和她聊了一会儿,忽然道:「清寻,白天出府做什么去了?」 「买药啊,要不是害怕被娘你知道了,我派个小丫鬟去就行了,哪还用自己亲自去!」宁清寻撇嘴:「现在好了,跑了那么一趟,你还是知道了。」 她回头看了一眼竹言,怀疑道:「竹言,我做了什么,你该不会都告诉娘了吧?你是谁的丫鬟啊?」 竹言惶恐的跪下:「奴婢当然是小姐的丫鬟,只是夫人担心小姐的安危,问了小姐的行踪,奴婢哪有不说的道理。」 「哼。」宁清寻不满道:「饶了你这一次。」 「清寻,以后切不可胡闹,你父亲如今身居高位,树敌众多,多少人盯着太尉府呢。」齐氏道:「世人皆知太尉府二小姐才艺出众,品行端庄,你代表的就是府中的名声,可不要一时糊涂,犯了大错。」. 宁清寻不知道齐氏怎么说出这种夸她的话来的。 大概是母亲心中的子女都是最好的? 宁清寻眼里漾出笑意:「我知道了。」代表府中名声这种话,女配爱听。 一个时辰后,宁清寻安然无恙的走出了齐氏的院子。 齐氏摆出了态度,看起来要严惩,最后却只是重拿轻放,训斥了宁清寻两句,就算过去了。 要是在昨天,宁清寻会觉得这是齐氏溺爱女儿。 但今天……想到曲莲那个眼神,宁清寻感到遍体生寒,一种不可言说的惊悚感从心底蔓延开来。 齐氏真的只是宠爱女配,才这般一次次纵容她的吗? 宁清寻不知道。 也不想知道。 她只想赶快走完剧情,回到自己的世界。 此时已快到晚上,太阳将落,风吹在身上,有一点凉。 宁清寻走在夕阳下,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洇湿。 她松开手,掌心里的几个指甲印清晰深入。 宁清寻微微抬眼,杏眸里映入了火红的落日,她忽地弯了眉眼,漂亮的面容上绽放出清浅的笑容。 ,」她说,「我很害怕,但我又一次活了下来。」 系统道:「恭喜宿主。」 竹言跟在宁清寻身后,她看不见宁清寻的表情,但此刻,两人一起向着落日而行,少女的红衣在风中翻飞,如墨的发丝轻轻浮动,她忽地从少女身上捕捉到了一种奇特的感觉。 是种,很平静的安宁感。